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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史還是博物學 ?

2016-01-16 08:13:10吳國盛
讀書 2016年1期
關鍵詞:自然史自然哲學博物

吳國盛

“博物學 ”這個詞來自西方,是民國初年對英文 natural history的標準漢譯。中國古代有 “博物 ”這個詞,但沒有 “博物學 ”這個說法。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博物 ”是一個與 “博學 ”、“通識 ”相近的教育理念,而不是一種知識類別,更不存在 “博物學 ”這門學科。所以,嚴格說來,“博物學 ”是一個來自西方的詞。

漢語 “博物 ”一詞作為西學翻譯的術語,首先出現(xiàn)在英國傳教士合信(Benjamin Hobson,1816-1873)的《博物新編》(一八五五)一書中。這本書分初集、二集、三集共三卷,介紹了西方現(xiàn)代物理學(熱學、光學、電學)、化學、天文學、氣象學以及動物志的內容。此處 “博物”一詞泛指自然科學,與 natural history無必然關系。日本人最早把 natural history譯成 “博物學 ”。一八九七年康有為的《日本書目志》中載有以 “博物學 ”為題的日本著作七種,并特別加注,說博物學有開發(fā)民智的效果。蔡元培的《學堂教科論》(一九○一)一文中認為博物學包括全體學(包括生理學)、動物學、植物學、礦物學(包括地質學)。杜亞泉《博物學初步講義》(一九一七)稱“博物學者,即合動植礦物而研究之學問也 ”,又稱 “博物學所研究者,以動植礦為范圍,但通常以人身之生理衛(wèi)生,與動植礦并重 ”,把博物學定義成動物學、植物學、礦物學以及人體生理學的總稱。中華博物研究會一九一四年在上海成立,下設植物、動物、生理衛(wèi)生和博物四部,一九二二年改稱中華博物學會。值得注意的是,盡管它的研究內容以動植礦為主體,但學會的英文名稱卻是 Natural Science Association of China。學會創(chuàng)辦的第一份以 “博物學 ”命名的雜志

《博物學雜志》(一九一四至一九二八)英文名稱也是 Journal of Natural Science。一九一八年,武昌高等師范學校博物學會出版了《博物學會雜志》,英文是 The Journal of Natural History。一九二四年,隨著武昌師范大學博物系改名為生物學系,《博物學會雜志》也改名為《生物學雜志》。一九一九年,北京高等師范學校博物學會創(chuàng)辦了《博物雜志》(The Magazine of Natural History),約發(fā)行了八期,二十年代末停刊。這些學會或刊物的英文名稱,有時取 natural science,有時取 natural history,表達了 “博物 ”一詞的廣義和狹義的兩種用法。商務印書館一九一五年出版的《辭源》中有 “博物學 ”條,其釋義說:“Natural History其說有廣狹二義。廣義謂研究自然界各種事物之學。狹義為動物學、植物學、礦物學、生理學之總稱。普通皆用狹義?!?/p>

“博物學 ”一詞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之后慢慢消失,主要原因是,隨著西方科學在中國本土的生根發(fā)芽,原先包含在博物學名下的植物學、動物學、礦物學、生理學等各門學科進入專業(yè)化發(fā)展軌道,從博物學中獨立出去,使作為學術專業(yè)的博物學逐漸成為一個空集。除了在??苹形疵黠@的初等科學教育中 “博物學 ”或“博物 ”尚有留存外,這個術語逐漸被科學界遺忘、廢棄。到了八十年代,西學翻譯進入新的繁榮時期,許多譯者甚至不知道民國初年用 “博物學 ”來譯 natural history這段歷史,往往直接譯成 “自然史 ”,結果出現(xiàn)了一批冠名為 “自然史 ”的著作,形成了一個中國近代科學文化的歷史斷層。我一向主張保留 “博物學 ”這個譯名,以接續(xù)這段歷史。但這個譯名也有它固有的缺陷。缺陷之一是,“博物學 ”中既看不到原文中的 natural,也看不到原文中的 history,沒有體現(xiàn) natural history是與 natural philosophy相對的知識類型這個基本含義。缺陷之二是,“博物學 ”容易使人聯(lián)想到中國傳統(tǒng)的博物觀念,使人誤以為中國古代也有類似西方博物學的這門學科,從而抹殺了中西文化的差異。正是基于這兩個缺陷,我的學生胡翌霖強烈主張譯成 “自然史 ”。是譯成 “博物學 ”還是譯成 “自然史 ”,在今天仍然是一個問題。

“博物學 ”今天重新被提出來,并非科學共同體學科分化的要求,而是有濃厚的大眾文化背景。目前翻譯出版的冠名 natural history的書通常都不是科學專著,而是大眾文化讀本,因此繼續(xù)譯成 “博物學 ”還是合適的。在學術探討中,可以根據(jù)具體情況通過加原文、加新譯名等方式進行深層的復原和闡釋。

在學術研究中,我建議把 natural history譯成 “自然志 ”。英文 natural history來自拉丁文詞組 naturalis historia。要準確把握這個詞組的本來意思,需要考慮兩個因素:第一,natural history是與 natural philosophy(自然哲學)相對的一種認識方式和知識類型;第二,這個詞組搭配中的 history指一種特別的對待事物的方式,不同于我們今日所理解的 “歷史 ”。就第一個因素而言,用“自然志 ”對應 “自然哲學 ”很合適。就第二個因素而言,我們必須注意到 historia并不是關于過去事件的 “時間性 ”疏理,而是對具體個別事物 “分門別類 ”的探究、調查、記述。中國傳統(tǒng)上有 “史”與“志”兩種記事類型,其中 “史”書強調歷時意義上的縱向發(fā)展,“志”書強調共時意義上的分門別類,所謂 “史以時系事、志以類系事 ”,所謂 “志經(jīng)史緯 ”。如果我們力求把這一層意思表達出來的話,把 natural history譯成 “自然志 ”比譯成 “自然史 ”更準確。十八世紀之后,natural history中的 history慢慢具有時間性意義。之后的著作家有些的確是在 “歷史 ”的意義上使用 history一詞,此時可以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譯成 “自然史 ”。但是,我們需要注意到,即使在進化思想出現(xiàn)之后,natural history的基本意思仍然是關于個別事物的現(xiàn)象描述,作為時間性的歷史性是派生的、附加的。

這里還牽涉對西方 “歷史 ”(history)觀念的一個 “歷史性 ”的理解問題。我們需要知道,希臘人雖然貢獻了 historia這個詞,但從根本上卻不是一個有歷史感的民族。他們的 historia所做的不是我們今天理解為 “史”的東西,而是對個別事物、個別事實進行記錄、描述的 “志”。historia獲得時間性的意義是在經(jīng)過基督教洗禮之后的近代?;舨妓梗═homas Hobbes,1588–1679)曾經(jīng)把 history分成兩大類,一類是 civil history,仿照 “民法 ”(civil law),或可譯成 “民志 ”;另一類是 natural history(自然志)。民志涉及人類事務,自然志涉及自然界。它們在近代獲得時間性、歷史性含義的時候,是相互促進、相互影響的。科學史家已經(jīng)表明,在達爾文提出進化論之前一個多世紀,進化思想就已經(jīng)風靡歐洲思想界。歷史的觀念與進化的觀念在啟蒙運動中齊頭并進。

Natural history是最頑固地保留了 History之古意的詞組。最早用 natural history這個詞做書名的是羅馬作家老普林尼,把這個詞理解成關于自然物的包羅萬象的研究。這本以 Naturalis Historia命名的百科全書式的著作,內容涉及天文學(卷二)、地理學(卷三至卷六)、人類學(卷七)、動物學(卷八至卷十一)、植物學(卷十二至卷十九)、藥用植物學(卷二十至卷二十七)、藥用動物學(卷二十八至卷三十二)、礦物學(卷三十三至卷三十七),既有自然物的研究,也有人工物的描述,可以譯成《自然志》。如果考慮到他的 natura并不限于自然物,也可以譯為《博物志》。

老普林尼關于 natural history的這一用法,代表了日后兩千年歐洲語言中這個詞組的基本含義。凡以此冠名的百科全書式著作,都應該譯成 “自然志 ”或“博物志 ”。比如法國大博物學家布豐(一七

○七至一七八八)的三十六卷本 Histoire Naturelle(一七四九至一七八八),包括《地球志》(History of earth)、《人類志》(History of human )、《動物志》(History of animal)、《鳥類志》(History of birds)和《礦物志》(Mineral

History ),總稱 “自然志 ”或“博物志 ”是合適的。有些書加上了地域限定,也可以如此翻譯,比如 Historia Naturalis Brasiliae(《巴西自然志》,一六四八)、Cosmopolitae Historia Naturalis(《世界自然志》,一六八六)、 The American Natural History(《美洲自然志》,一八五五)等。有些書只是對某一類現(xiàn)象進行 “志類研究 ”,即使書名中使用了 natural history,但意思完全等同于 history,natural被虛化,翻譯時則不應出現(xiàn) “自然 ”二字。比如 The Natural History of the Birds of the United States(《美國鳥類志》,一八七八)。有些志類研究的對象不一定是自然現(xiàn)象,也可能是社會現(xiàn)象、文化現(xiàn)象,此時更不應該加上 “自然 ”二字。比如 Introduction to the Natural History of Language(《語言志導論》,一九○八)、The Natural History of Atheism(《無神論志》,一八七八)、The Natural History of Innovation(《革新志》,二○一○)。最近幾年翻譯成中文出版的 A Natural History of Senses(《感官志》)和 A Natural History of Love(《情愛志》),被分別譯成《感覺的自然史》、《愛的自然史》,有點不知所云。很有意思的是,上述不適合加上 “自然 ”二字的地方,

“志”替換成 “博物志 ”都合乎中文表達習慣,比如《語言博物志》、《感官博物志》、《情愛博物志》等。這從另一側面表明,natural history譯成 “博物學 ”切中了中國文化的理路。

當然,老普林尼并不是自然志(natural history)傳統(tǒng)的開創(chuàng)者。

“志”(history)作為一種知識類型可以上溯到亞里士多德。它與作為理性科學之典型代表的自然哲學形成鮮明的對照。自然哲學(natural philosophy)是研究 “本性 ”(自然)的,注重發(fā)現(xiàn)現(xiàn)象 “背后 ”起支配作用的原理、原則、原因,希望通過觀念的內在邏輯的推演,為世界給出系統(tǒng)的因果解釋。透過個別 “現(xiàn)象 ”看普遍 “本質 ”是自然哲學的基本方法論。自然志(natural history)傳統(tǒng)與之不同。它首先是收集和鑒別 “事實 ”,然后是對之描述和命名,最后是分類編目。它并不是要 “透過 ”現(xiàn)象看現(xiàn)象背后的本質,而是對現(xiàn)象 “本身 ”

進行盡可能詳盡的描述和了解。這種了解并不是著眼于原理的普遍

性,而是著眼于現(xiàn)象和事實的個別性、獨特性、不可還原性,以直接的體驗和經(jīng)驗為最原初、最基本的依據(jù)。

亞里士多德無疑是理性科學的代表人物,但他也是西方志類研究(historia)的早期代表人物。他關于動物的志類研究著作有《動物志》(History of Animals)、《動物的器官》(Parts of Animals )、《動物的運動》 (Movements of Animals )、《動物的進程》(Progression of Animals )、《動物的生成》(Generation of Animals )等,占了他全部遺留著作的近四分之一。當然,他是把自然志看成自然哲學的準備階段,屬于 “非證明性知識”,因此認為自然志是一種比自然哲學低一級的知識形態(tài)。但是反過來,他的自然哲學重視范疇而不重視數(shù)學,與他的自然志準備不無關系。亞里士多德之后,他的學生、逍遙學派的繼承人特奧弗拉斯托(Theophrastus)著有《植物志》(Historia Plantarum)和《論植物的原因》(On the Causes of Plants),被認為是西方植物學之父。與老普林尼同時代,還有一位著名的希臘 “志”作家迪奧斯科里德斯(Pedanius Dioscorides)。他的《藥物論》(De Material Medica, On Medical Material),記錄了五百五十多種藥用植物,被認為是現(xiàn)代藥物學的先驅。著名的羅馬醫(yī)生蓋侖也寫作了大量藥物學著作,與迪奧斯科里德斯一起開辟了 “藥用自然志 ”(Medical Natural History)傳統(tǒng)。

如何處理自然哲學與自然志的關系,西方哲學史上有不同的觀點。它的背后牽涉的是如何看待理性與經(jīng)驗在科學知識中的地位。亞里士多德把自然哲學置于自然志之上,但又承認自然志的知識地位和意義,這與他關于理性與經(jīng)驗的特有立場有關。整個希臘理性科學傳統(tǒng),都是把理性置于經(jīng)驗之上。柏拉圖學派甚至完全否定經(jīng)驗在構造科學知識中的作用。亞里士多德當然也屬于希臘理性科學傳統(tǒng),把理性放在至高無上的地位,但與柏拉圖不同的是,他承認經(jīng)驗在低層次知識構建中的意義。

經(jīng)驗主義哲學的大翻身與基督教特別是唯名論的洗禮有關。在

全知全善全能的無限的上帝面前,人類理性肯定是有限的,人類不

可能單憑理性就構建關于世界的真知識。在唯名論的無限意志的上

帝面前,人類理性更是毫無用處:你根本無法憑借理性準確預測任

何一件事情。正如休謨所說,就連太陽明天是否還從東邊出來這樣

的事情,人類理性都無法保證。因此,對于唯名論者來說,經(jīng)驗才

是人類知識的唯一來源。也就是說,只有去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世界上

究竟有些什么(上帝已經(jīng)造就了什么),才能勉強編織出關于世界的暫

時有效的知識圖景。經(jīng)驗主義者都有懷疑論傾向,都相信知識只有

暫時的有效性,而經(jīng)驗主義的神學來源就是唯名論。

在經(jīng)驗主義哲學的支持下,自然志研究獲得了至少與自然哲學

平等的獨立地位。徹底的經(jīng)驗主義者強調直接的感覺證據(jù)勝過任何

其他形式的知識,這為自然志研究作為合法的知識地位奠定了哲學

基礎。弗蘭西斯 ·培根把歸納法確立為 “新工具 ”,而歸納法作為知

識生產的新工具把 “經(jīng)驗 ”作為知識的來源和基礎以及知識生產的

起點。因此,在培根的科學發(fā)展藍圖中,自然志(包括實驗志、宇宙志)

是知識增長的基礎。培根把自然志看成是自然哲學的基礎。他在《新

工具》中說:“在作為自然哲學之基礎的自然志被較好的計劃編纂完

成后,也只有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才可以對自然哲學有好的期望。”

什么是博物學?博物學是對英文 natural history(拉丁文 naturalis

historia)的傳統(tǒng)漢譯,是來自西方的一種科學傳統(tǒng),更準確的譯名是 “自然志 ”。博物學(自然志)是與自然哲學相對的知識類型,著眼于個別事物的具體描述,不追究事物背后的原因。典型的博物學包括關于自然界中各種事物特別是動物、植物、礦物的觀察記錄、考察報告、文獻典籍匯編。亞里士多德把博物學當成比自然哲學低一個層次但仍然合法有效的知識,培根則把博物學看成是知識的真正基礎和出發(f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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