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波+劉鈺
摘 要:高適的《燕歌行》一詩以其深刻的思想性和卓越的藝術性成為唐朝邊塞詩的代表,也成為諸多語文教材爭相選編的經(jīng)典范文。但大家對詩歌的解讀卻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本文對詩中“殘賊”一句進行了探討和解析,對準確理解和把握詩歌的思想內容有一定參考價值。
關鍵詞:語文教材;《燕歌行》;詞義探析
中圖分類號:H136.1
文獻標識碼:A
收稿日期:2016-02-16
高適的《燕歌行》一詩以其深刻的思想性和卓越的藝術性成為唐朝邊塞詩的代表,受到人們的廣泛推崇和喜愛,也成為諸多語文教材爭相選編的經(jīng)典范文。但在講授該文的過程中,[1]筆者對大學語文教材將“漢將辭家破殘賊”一句中的“殘賊”解釋為“兇殘的敵人”始終不敢茍同。下面談談個人的一些看法。
首先,徐老先生的解釋不符合詩歌原意。查閱《古漢語常用字字典》,[2]從對“殘”字的解釋可以看出,它既有“兇暴,殘忍”的意思,又有“殘缺、不完整、殘余、剩余”的意思。那么,這里究竟是該取前者,還是該選擇后者?這就要結合詩歌寫作的背景及作者所要表達的思想情感作具體分析。
按照詩前小序所載:“開元二十六年,客有從御史大夫張公出塞而還者,作《燕歌行》以示適,感征戍之事,因而和焉?!毙蛑兴赴l(fā)生在中國東北邊境的這場持續(xù)達數(shù)十年的戰(zhàn)爭,始于開元十八年(730年)。當時,位于中國東北邊境的契丹、奚族不斷騷擾大唐邊境,戰(zhàn)事不斷。根據(jù)《資治通鑒》的記載,開元二十二年(734年),幽州節(jié)度使張守珪斬契丹王屈剌及可突干。開元二十三年(735年),張守珪因大破契丹有功,“拜右羽林大將軍,兼御史大夫”。開元二十四年,“張守珪使平盧討擊使、左驍衛(wèi)將軍安祿山討奚、契丹叛者,祿山恃勇輕進,為虜所敗?!孬曌嗾垟刂?,被唐玄宗予以赦免。開元二十五年,張守珪“破契丹于捺祿山”。(《資治通鑒》卷24)由此可見,在這場持續(xù)不斷的戰(zhàn)爭中,唐軍與敵軍雖互有勝敗,但整體上唐軍是占上風的。尤其是經(jīng)過開元二十五年這一仗后,敵軍實力已大不如前,而這也恰恰助長了唐軍主帥的輕敵思想?!伴_元二十六年,幽州將趙堪、白真陀羅矯張守珪之命,逼迫平盧軍使烏知義出擊叛亂的契丹余部”,開始還打了個小勝仗,后來烏軍卻大敗。張守珪了解這一戰(zhàn)況后,并沒有具實向朝廷稟報,而是“隱其敗狀而妄奏克捷之功”。
詩歌起筆就交代戰(zhàn)爭的方位和性質——“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將辭家破殘賊”。由于對敵軍的輕視,加上天子的“非常賜顏色”,使得唐軍統(tǒng)帥一開始就有些飄飄然,認為此番出征,打敗敵軍易如反掌,是“男兒本自重橫行”,建功立業(yè)、報效朝廷的絕佳機會。只不過這“重橫行”看似揄揚“漢將辭家”時的威武榮耀,實則已隱含譏諷,預埋下文。樊噲在呂后面前說:“臣愿得十萬眾,橫行匈奴中?!奔静急愠庳熕斆嫫劬?,該斬。(見《史記·季布傳》)可見這“橫行”一詞,原就意味著恃勇輕敵。而下文無論是“擬金伐鼓下榆關, 旌旆逶迤碣石間”,還是“美人帳下猶歌舞”“身當恩遇恒輕敵”等,無不印證了這一點。因此,“殘”字作“殘余”解釋比作“兇殘”更能體現(xiàn)出唐軍將帥恃勇輕敵的驕態(tài),也更容易突現(xiàn)其“重橫行”的“豪氣”和作者的譏刺之情。
其次,將“破殘賊”的“殘”解讀為“殘余”之殘,而非“兇殘”之殘,也得到了眾多學者的認同。
明代唐汝詢在《唐詩解》[3]里 說:“言煙塵在東北,原非犯我內地,漢將所破特余寇耳。蓋此輩本重橫行,天子乃厚加禮貌,能不生邊釁乎?”這就表明,唐汝詢先生認為“殘賊”所要表達的含義正是“余寇”罷了。而這一觀點也在朱東潤先生主編的《中國歷代文學作品選》中可以看出:“六月,張守珪大破契丹,斬其王屈剌及可突干,但余黨猶未平,不久,又叛唐?!保ㄒ姟杜f唐書·張守珪?!罚?。此外,由蘅唐退士先生主編的《唐詩三百首》的文后注釋:“廢為殘賊,莫知其尤?!币约瓣惒热酥骶幍摹短圃娙偈鬃⑨尅返奈暮笞⑨專骸皻堎\:殘余的敵人。唐玄宗時,東北的奚、契丹勢力已經(jīng)衰微?!睆闹锌烧业阶C據(jù)??梢?,“殘賊”二字在這里要表達的正是“殘兵余寇”的意思。
綜上分析可以看出“殘賊”之“殘” 作“殘余”理解,不僅符合詩歌的原意,更為許多學者所認同。
參考文獻:
[1]徐中玉.大學語文[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2]王 力,張萬起,蔣紹愚,等.古漢語常用字字典[M].北京:商務印書館,1979.
[3](明)唐汝詢.唐詩解[M].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