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柯臻
摘 要:蕭紅和田沁鑫這兩位處于不同時代的女作家,她們對《生死場》的演繹是不一樣的,因此在此文中將通過比較《生死場》的小說與話劇語言方面的異同,探究二者內(nèi)在的區(qū)別與聯(lián)系。
關(guān)鍵詞:《生死場》;語言;小說與話劇的對比
[中圖分類號]:J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23--01
“生?。【褪抢咸鞝敽秃昧嗣?,一屜頂一屜,發(fā)面饅頭來到世上蒸一蒸啊。老??!死面的餅,老牛的筋,除了閻王爺,誰也嚼不動啊。病??!就是破身板兒,可別死心眼兒,扛不住就給人撂挑子卷鋪蓋卷兒啊。死吧!就是你翻白了眼兒,蹬直了腿兒,到了陰間啥也別扯,整明白了?嗯哪?!?/p>
當這首“生老病死”歌在舞臺上響起,讓人不寒而栗,生死在一句一句的東北曲兒里顯得無足輕重。魯迅先生對小說《生死場》的評價——“北方人民的對于生的堅強,對于死的掙扎”[1]在此處我也毫無所覺,反而,從調(diào)子到歌詞,淋漓盡致地渲染了人們對生老病死的麻木和冷漠,沒有對死的恐懼,沒有對生的眷戀,在話劇中這些人看來,生老病死都沒說了么大不了的,人死了便死了,按照習(xí)俗發(fā)葬了即算了事。正如在開頭,女人問到或者為啥時,男人們回答是吃飯穿衣,女人問到人死了呢眾男人感到問的可笑,都樂著回答——“死了,就完了唄!”,在這有關(guān)生與死的一問一答中,在紛繁的喧嘩和嘶吼的曲調(diào)背后, 是不起一絲微瀾的死水般的對生與死的冷酷與嘲弄。
話劇《生死場》在整個語言風(fēng)格來看,還是繼承了蕭紅先生小說原著的主要特色,而且還強化了原著的風(fēng)格,有著強烈東北鄉(xiāng)土的樸拙、粗糲和蒙昧,不帶任何修飾和美化,帶著濃郁粗獷的鄉(xiāng)土氣息和北方民俗文化色彩,整部劇被定位為鄉(xiāng)土話劇。在鄉(xiāng)土的基礎(chǔ)上,只選擇最基本的語言,運用大量簡單、原始的民間口語來表達任務(wù)真實的內(nèi)心世界,帶著北方偏遠農(nóng)村閉塞、原始的語言習(xí)慣,體現(xiàn)了東北農(nóng)民的心理與性格,用野性、陌生化的口語與現(xiàn)實形成巨大反差例來給我們形成強烈震撼。
其次,話劇《生死場》與小說有更明顯的區(qū)別便是田沁鑫可以營造的語言上的詩化效果。原著語言是散文性的,零碎的,小說的情節(jié)主要由敘述者所感受的一些零散的生活片段組合。而田沁鑫的話劇所采取的是行云流水詩一般的敘述方式,對戲劇語言的唯美追求,在處理對白時簡化了句子結(jié)構(gòu),直接從寫詩歌的方式來寫臺詞,同時也有從語言上揭示人物內(nèi)在心靈的詩意,表現(xiàn)人性和人生的深刻內(nèi)涵。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話劇的情感遠比小說要更加激烈,熱烈,其沖突也更加明顯,這不僅僅是在前一段中所寫的詩化敘述方式和結(jié)構(gòu)的原因,在我看來,其是更深一步的語言角度的因素。蕭紅和田沁鑫在寫《生死場》的小說和話劇時角度其實并不一致,這是可以明顯看出來的。田沁鑫在話劇中感受更為激烈,表現(xiàn)了自己本身的獨特感受,將其融入了作品中并傳遞給觀眾。
首先對于田沁鑫的話劇來說,這篇改編的話劇出于1999年,這個時候?qū)儆谑澜缰髁x和民族主義逐力之時,且當時發(fā)生了美國“誤炸”中國駐南聯(lián)盟大使館事件,民族主義在此時重新熊熊燃起,激起人們的愛國熱情。因此田沁鑫的《生死場》不可避免地收到這波風(fēng)潮的影響,在我看來她也有意在吻合社會的主流文化的意愿。從這個角度來看,田沁鑫的確是以“啟蒙者”的角度來改編重釋《生死場》,她是入世的,有著濃烈的情感傾向和堅定清晰的個人角度,站在道德與主義的高度俯視著來或批判、或贊賞地給予角色以評價。在我看來田沁鑫并不冷峻,就像我上文提出田沁鑫有著強烈的情感色彩,有自己的角度和觀點,那么田沁鑫就并不是冷峻的,相反,在我看來,田沁鑫還是激憤的,有著強烈情感的激憤的田沁鑫并不能客觀冷靜地看待文中的角色,因此角色的塑造也必然會相較于小說更加扁平化,人物的性格和精神狀態(tài)更加分明,對比更加強烈,角色語言也會更加有自己的“沖勁”。
而《小孩子的“眼光”與啟蒙者的“視角”》中對蕭紅《生死場》的角度評價為“小孩子的眼光”,說其為懵懂的語言,因此將蕭紅的小說并不是線索明確、中心突出歸結(jié)于這個原因。但是我并不這么認為,在我的閱讀中,我體味到蕭紅是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寫,蕭紅是“出世”的,她跳出了生命,靜觀生死,把生不斷地引向死。在這兒蕭紅真正寫出了人性,寫出了國民性的麻木與冷漠,寫出了當時人民“向死而生”的狀態(tài),因此蕭紅將好的,不好的,沒有任何評價,也沒有抱有過多感情色彩和是非判斷標準地,赤裸裸地寫了下來,這就造成整個小說在主題上和情感傾向下是模糊的,而抗日部分篇幅相較比較短小,而小說的內(nèi)容語言隨著她的觀看方向而改變,因此也會存在情節(jié)和語言的斷裂感。
正如田沁鑫自己所說:“蕭紅原小說注重‘向著民眾的愚昧而寫作,而我們的話劇要強調(diào)的是民族非凡的韌性和生命力的雄強,對民族命運進行反思,找到華夏民族的主體生命精神,呼喚民族自醒意識的復(fù)歸?!盵2]蕭紅和田沁鑫作為兩位女作家,她們對《生死場》的演繹是不一樣的,這不僅體現(xiàn)在我所寫的語言角度上,也體現(xiàn)在人物、情節(jié)、技法、結(jié)尾等各個方面。無論怎樣,蕭紅和田沁鑫她們的《生死場》都是非常好的作品,對現(xiàn)在產(chǎn)生了重要影響,都是值得閱讀和細細欣賞的文本。
注釋:
[1]《生死場.序》[M].魯迅.合肥安徽文藝出版社·1997.
[2]《非凡的韌性與雄強的生命力—— 話劇《生死場》的編導(dǎo)闡述[N]》.田沁鑫.中國文化報.1999 -08 -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