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黑羊
從前就覺得孔是個要出國的人,甚至無可厚非地覺得他的做派本就應該完完全全不同于身邊的人??椎囊还勺印俺晒摇睔赓|早早在高中時代就顯露了出來,雖唯獨不在成績上,但和我這種被老師嗤之以鼻的“爛泥扶不上墻”之流還是有本質區(qū)別。孔1.8米多的高個子,頗為帥氣,卻是皮膚黑得多了點??椎倪\動神經好得令人發(fā)指,大概也是得益于自修課上得少,籃球場地上的汗水出得多,理所應當?shù)爻蔀橐砸粨醵嗟拇嬖?。打球獨的人多的是,可是到最后還總是把球傳到他的手上,看他一次次地跳進內線用各種奇異的方式把球打進。然后他又怪異地懂鞋子,說得出各種鞋子的款式和價格,我好奇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愛好,然后他給我輕描淡寫地說有一段時間沒什么事干就看雜志,然后雜志上有些球鞋的廣告,看得多了就懂了。我一邊“噢”著一邊等他對自己這樣的描述做一番評論。只看到他甩甩手,和女生打羽毛球去了。
孔家里有錢。老師什么都知道,以至于訓話的時候要分門別類地交流,老師自然不能和他說什么你家里有本事就出國什么的,因為那本事肯定是綽綽有余的。吃完飯去小賣部的時候,在他旁邊一起的肯定有豐厚的收獲。倒是養(yǎng)成了一批男生守株待兔一般的“好逸惡勞”。其實孔絕不是那種每個班級里都有的刻板人物,也絕不是什么不良學生,不然絕襯不起“氣質”二字。要怪只怪學校校風不羈,任學生自由發(fā)展,要產生一批奇人。每天6點10分看孔準時到校抄作業(yè),練就一身子神速抄作業(yè)的絕技,也沒見他考在班級下游;抽屜混亂地層疊各種考試卷,以及丟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無數(shù)張飯卡,但每次都穿戴得整齊,冬天穿一件無比扎眼的純色艷紅羊毛衫也不覺得瘆得慌;每次晚自修偷溜出去上網(wǎng),他也總是慢悠悠地等一班公交車,然后在下課之前穩(wěn)重地趕回學校,佯裝剛下課去迎接他的媽媽。
抱著一把子的腦容量和極佳的運動天賦,卻要把時間“蹉跎”在所謂塵世間表面的“浮華”上,好像是看到現(xiàn)世的達·芬奇穿一身破爛,卻賠著笑臉求你賞幾個鋼镚去玩賭博機的道理一樣。孔的行事風格向來具有那種骨子里的所謂大氣,或者要襯得出在高中時候就已經成形的我這類市井小民的小家子氣。男生總是戲謔著說他裝B,其實是對“氣質”這東西顯示在別人身上就自慚形穢的遮遮掩掩吧。記得年級的籃球比賽,我們班憾負的時候,大抵全場的人都在驚嘆他的精彩表現(xiàn),然而他確是有些失落,極苦悶地去沖了個頭。
孔的交友技巧可以用“精妙絕倫”來形容。粗獷的如每逢節(jié)假日就塞幾千塊的巧克力,細膩如打個電話,轉身出現(xiàn)在女友身后之流。女朋友陸陸續(xù)續(xù)地換了不少,貌似現(xiàn)在的那個和最初的那個是一個人。他倒是意外饒有興致給我講什么:女人這東西一輩子能喜歡的有很多很多,真愛的可能只有一個。大約只有這事他想要稍微為自己辯解一下。
時至今日,就只有每逢假日無限消磨同學友誼的聚會看得到他了。前一次看見他,“放蕩不羈”地搞了個辮子,穿一身嘻哈風格的衣服,倒是有了幾分美國青年的味道。晚飯又是他付了賬,大概大家都不好意思,這次一起攤了錢轉給他。飯桌上聊天,我頗有興致地問一些美國的事,他還是那副無所謂的狀貌來回答我,只挑些瑣碎小事,倒是重點談及什么韓國留學生女孩子。他總還是會“成功”的,我們班的人都一致這樣地想,我也不曾敢否定過他,倒多的是仰慕和羨慕,只是好奇他至今為止從來沒發(fā)過什么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