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文化是語言的管軌，因此語言教學離不開文化知識的導入。張占一以“參與交際的文化因素在交際過程中所起的所用”為標準，將文化分為“交際文化”和“知識文化”，其中直接影響交際的文化為“交際文化”，否則為“知識文化”。[1]在對外漢語教學中，有為留學生專門開設的文化課程，教授“知識文化”，然而“交際文化”的教學尚未系統(tǒng)和完善。語言教學最重要的目標是提高語言學習者的跨文化交際和文化適應能力，因此科學合理地安排“交際文化”教學就顯得尤為必要。本文對義烏工商學院的留學生展開問卷調(diào)查，針對問卷反映的情況，結合本人教學經(jīng)驗，從“文化意識”“教學內(nèi)容”“教學過程”和“教學方法”四個方面提出了一些較為切實可行的教學對策。

關鍵詞：對外漢語教學 交際文化 跨文化交際

一、研究背景

隨著中國經(jīng)濟的迅速發(fā)展、綜合國力的快速提升，漢語這一中華五千年傳統(tǒng)文化的重要載體正越來越多地受到關注和喜愛，學習漢語的外國友人逐年增長，推動了對外漢語教學事業(yè)的發(fā)展。義烏工商學院以當?shù)赝赓Q(mào)經(jīng)濟為依托，“自2007年起招收外國留學生，已成功培養(yǎng)了來自五大洲60多個國家2000余名留學生，2013年有來自58個國家的730余名留學生在校學習，留學生規(guī)模在省內(nèi)同類高校名列第一?！盵2]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文化是語言的管軌。一個民族的語言負載著該民族的社會風俗、價值取向、思維方式和民族情感，因此，語言的學習離不開文化的導入。張占一于1983年首次提出了“交際文化”的概念，他認為直接影響交際的文化因素是“交際文化”，而不直接影響交際的則為“知識文化”。[3]傳統(tǒng)的對外漢語教學較為注重語音、詞匯、語法的學習。近些年來，許多教學機構也開設了專門的文化課程，意在傳播“知識文化”，使學生對中國傳統(tǒng)文化有所認識和了解，而對“交際文化”的投入則較為欠缺，這就使得學生會說、會寫，卻不會用漢語。第二語言教學最重要的目標是提高學習者的跨文化交際能力，語音、詞匯和語法都是為實現(xiàn)這一目標所奠定的基石。我們在與外國人交談時，對于他們的發(fā)音和語法錯誤往往較容易理解和接受，而對于那些違背我們交際準則的錯誤則較難以容忍?？缥幕浑H學認為“文化是行為的方式和交際的模式……文化差異會影響人們的語言交際行為和非語言交際行為?！盵4]因此，對直接影響交際順利進行的“交際文化”做一調(diào)查和研究，總結教學方法和對策，在對外漢語教學中顯得尤為必要。

二、研究方法

（一）研究項目

我們一般將語言交際文化分為語言交際文化和非語言交際文化，張占一和畢繼萬將語言交際文化分為“時間詞、數(shù)詞”等詞語、“見面語、委婉語”等語句、“句子功能”“語體特征”四個方面，將非語言交際文化分為“體態(tài)語”“交際規(guī)約/現(xiàn)象”和“實物文化附加義”三個方面。[5]本文結合已有理論，聯(lián)系教學對象和實際，將交際文化分為語言交際文化和非語言交際文化兩個方面，并通過對問卷當中的8個問題加以細化，借此了解留學生對于交際文化的適應程度：

（二）研究方法

結合上述交際文化分類，本文通過調(diào)查問卷的方式，設計了8個問題，意在分析留學生個體變量（來中國時間長短、性別、年齡、學歷）與交際文化之間的關系，進而得出較為可靠的結論，總結出具有針對性的教學策略。本文發(fā)放問卷220份，回收問卷212份，獲得有效問卷204份。

為對所得數(shù)據(jù)做出科學合理的描述和解釋，本次調(diào)查的數(shù)據(jù)分析主要采用SPSS17.0軟件包中的單因素ANOVA分析法，SPSS是Statistical Package for Social Sciences的縮寫。單因素方差分析也稱作一維方差分析，它檢驗單一因素對于幾個因變量是否具有顯著影響，若顯著性值低于0.05，則說明該單一因素的影響力較大。

三、調(diào)查研究結果

義烏工商學院的留學生來自世界各地，有不同的語言文化背景。從地區(qū)角度來看，以中東和非洲的學生所占比例最大；從文化信仰來看，以穆斯林為主；從母語背景來看，則以法語和阿拉伯語為主。他們學習漢語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是為了在掌握漢語以后與中國進行貿(mào)易往來，有的人是為了通過學習中文了解中國文化、獲得文化素養(yǎng)的提升，有的人是希望在學好漢語以后能在中國的大學學習其他的課程和知識，這就決定了他們學習側重點的差異。此外，留學生的學歷水平、年齡層分布以及在中國生活的時間也存在高低不平、長短不一的現(xiàn)象，這就使得他們在理解接受和適應能力上存在差別。由于中東和非洲的學生所占比例較大，甚至有的班級里所有學生都來自這兩個地區(qū)，因此樣本研究會失去針對性和可比性，因此本文將著重從“來中國的時間長短”“性別”“年齡”“學歷”四個方面探討學生個體因素與交際文化適應之間的關系。

（一）單因素分析

時間 ANOVA

平方和 df 均方 F 顯著性

打招呼

用語 組間 9.339 3 3.113 18.201 .000

組內(nèi) 34.206 200 .171

總數(shù) 43.544 203

謙虛的

回答 組間 9.713 3 3.238 15.684 .000

組內(nèi) 41.287 200 .206

總數(shù) 51.000 203

了解傳統(tǒng)

節(jié)日 組間 3.291 3 1.097 4.818 .003

組內(nèi) 45.547 200 .228

總數(shù) 48.838 203

喜歡傳統(tǒng)

節(jié)日 組間 5.623 3 1.874 9.363 .000

組內(nèi) 40.038 200 .200

總數(shù) 45.662 203

模糊話語 組間 14.567 3 4.856 26.949 .000endprint

組內(nèi) 36.036 200 .180

總數(shù) 50.603 203

色彩文化 組間 2.491 3 .830 4.462 .005

組內(nèi) 37.215 200 .186

總數(shù) 39.706 203

生活觀念 組間 15.100 3 5.033 28.604 .000

組內(nèi) 35.194 200 .176

總數(shù) 50.294 203

見面禮節(jié) 組間 5.054 3 1.685 7.334 .000

組內(nèi) 45.946 200 .230

總數(shù) 51.000 203

性別 ANOVA

平方和 df 均方 F 顯著性

打招呼

用語 組間 7.004 1 7.004 38.720 .000

組內(nèi) 36.540 202 .181

總數(shù) 43.544 203

謙虛的

回答 組間 18.360 1 18.360 113.625 .000

組內(nèi) 32.640 202 .162

總數(shù) 51.000 203

了解傳統(tǒng)節(jié)日 組間 3.898 1 3.898 17.522 .000

組內(nèi) 44.940 202 .222

總數(shù) 48.838 203

喜歡傳統(tǒng)節(jié)日 組間 5.868 1 5.868 29.789 .000

組內(nèi) 39.793 202 .197

總數(shù) 45.662 203

模糊

話語 組間 3.263 1 3.263 13.923 .000

組內(nèi) 47.340 202 .234

總數(shù) 50.603 203

色彩

文化 組間 1.733 1 1.733 9.216 .003

組內(nèi) 37.973 202 .188

總數(shù) 39.706 203

生活

觀念 組間 .201 1 .201 .810 .369

組內(nèi) 50.093 202 .248

總數(shù) 50.294 203

見面

禮節(jié) 組間 2.040 1 2.040 8.417 .004

組內(nèi) 48.960 202 .242

總數(shù) 51.000 203

年齡 ANOVA

平方和 df 均方 F 顯著性

打招呼

用語 組間 5.348 2 2.674 14.071 .000

組內(nèi) 38.196 201 .190

總數(shù) 43.544 203

謙虛的

回答 組間 .511 2 .256 1.018 .363

組內(nèi) 50.489 201 .251

總數(shù) 51.000 203

了解傳

統(tǒng)節(jié)日 組間 .022 2 .011 .045 .956

組內(nèi) 48.816 201 .243

總數(shù) 48.838 203

喜歡傳

統(tǒng)節(jié)日 組間 1.351 2 .675 3.064 .049

組內(nèi) 44.311 201 .220

總數(shù) 45.662 203

模糊話語 組間 3.672 2 1.836 7.864 .001

組內(nèi) 46.931 201 .233

總數(shù) 50.603 203

色彩文化 組間 2.457 2 1.229 6.629 .002

組內(nèi) 37.249 201 .185

總數(shù) 39.706 203

生活觀念 組間 1.930 2 .965 4.010 .020

組內(nèi) 48.364 201 .241

總數(shù) 50.294 203

見面禮節(jié) 組間 .454 2 .227 .903 .407

組內(nèi) 50.546 201 .251

總數(shù) 51.000 203

學歷 ANOVA

平方和 df 均方 F 顯著性

打招呼

用語 組間 .794 1 .794 3.752 .054

組內(nèi) 42.750 202 .212

總數(shù) 43.544 203

謙虛的

回答 組間 2.833 1 2.833 11.882 .001

組內(nèi) 48.167 202 .238

總數(shù) 51.000 203

了解傳

統(tǒng)節(jié)日 組間 1.922 1 1.922 8.273 .004

組內(nèi) 46.917 202 .232

總數(shù) 48.838 203

喜歡傳

統(tǒng)節(jié)日 組間 3.089 1 3.089 14.656 .000

組內(nèi) 42.573 202 .211

總數(shù) 45.662 203

模糊

話語 組間 1.186 1 1.186 4.849 .029

組內(nèi) 49.417 202 .245

總數(shù) 50.603 203

色彩

文化 組間 3.633 1 3.633 20.344 .000endprint

組內(nèi) 36.073 202 .179

總數(shù) 39.706 203

生活

觀念 組間 1.471 1 1.471 6.087 .014

組內(nèi) 48.823 202 .242

總數(shù) 50.294 203

見面禮節(jié) 組間 .177 1 .177 .704 .402

組內(nèi) 50.823 202 .252

總數(shù) 51.000 203

（二）百分比條形圖

從單因素分析數(shù)據(jù)和百分比條形圖可以看出，時間因素對于交際文化適應性的影響力最大，在8個問題4組交際文化類型中，它的顯著性值都低于0.05，問卷調(diào)查結果顯示：在中國時間較長的留學生，其文化適應性較高。性別因素的影響力也較大，除了“生活觀念”一題外，其他各題與性別之間的顯著性值均低于0.05，問卷調(diào)查結果顯示，女留學生的文化適應能力較高，他們對于中國文化的接受能力更強。此外，“年齡”與“學歷”也對交際文化適應性產(chǎn)生影響，具體表現(xiàn)在年齡越小、學歷越高，對于文化的適應能力越強，然而其顯著性明顯低于“時間”和“性別”因素。

四、交際文化的教學對策

語言既是文化的載體，也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每一種語言都是文化累積和沉淀的結果。語言的使用習慣是一個民族思維和行為習慣的映照，也是一文化群體區(qū)別于其他群體的顯著標志。對外漢語教學的重要目標是提高學習對象跨文化交際的能力，提高他們對目的語文化的適應能力。然而，如今的對外漢語的交際文化教學存在教學項目模糊、教學內(nèi)容缺乏系統(tǒng)性等不足，教師還是將主要精力放在語音、詞匯和語法的教學上。針對這些現(xiàn)象，結合本文的調(diào)查研究結果，筆者認為應從以下四個方面加強對外漢語的交際文化教學：

（一）文化意識的融合性和整體性

文化意識的融合性指的是能夠站在異文化的立場上尊重、理解和接受他們的思維和行為方式。留學生群體有著不同的母語文化背景，作為對外漢語教師本身應在傳播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同時，樹立跨文化意識，尊重和接納每一種異域文化，并在上課、備課之余多閱讀一些文化書籍，對異域文明做更多、更為深入地了解。

文化意識的整體性指的是在教學過程中，應樹立“漢語·文化圈”[6]意識。留學生學習的是漢民族共同語。在我國境內(nèi)，還分布著七大方言區(qū)，方言區(qū)之間以及方言區(qū)內(nèi)部的語言千差萬別。在工商學院學習的留學生常說義烏人的普通話不標準，一些有過走南闖北經(jīng)驗的留學生也驚訝于漢語南北語音的明顯差異。面對這種現(xiàn)象，教師應對學生做簡單的講解，讓學生對漢語文化有所了解，同時也可拿一些詞語做方言之間的比較，增強課堂趣味性。但教師應堅持用高標準的漢民族共同語進行教學，讓學生學到標準的、規(guī)范的普通話。

（二）教學內(nèi)容的實用性和針對性

對外漢語教學的重要目標是提高留學生的跨文化交際能力，而不是簡單地向?qū)W生傳授漢語語言知識和文化知識。為了更好地讓學習者融入中國文化和當?shù)厣睿缥幕`解和交際障礙，課堂的教學內(nèi)容應注重實用性和針對性。

實用性方面，我們應注重漢語語境和地方特色。教材當中，時常出現(xiàn)一些為了教授語法而設置的語句，如“你是哪國人”，然而在現(xiàn)實生活中，我們經(jīng)常用“你是哪個國家的”“你來自哪里”來提問；再如課文當中經(jīng)常出現(xiàn)“今天是幾月幾日”，而在我們的日常用語中，“幾月幾號”更為常用。針對這些現(xiàn)象，我們應根據(jù)不同的課程具體設置教學內(nèi)容，如綜合課、精讀課等較為注重語法知識教學的課程可以按照課本當中的原有句型進行教學，而口語、聽力課等則可根據(jù)現(xiàn)實需要對教學內(nèi)容進行調(diào)整和擴充。此外，對外漢語教學應緊密結合當?shù)靥厣?，義烏是一座國際性商貿(mào)名城，經(jīng)貿(mào)往來頻繁是義烏的一大特色，因此在課堂中我們應多傳授一些市場上和日常生活中的高頻詞匯和句子，擴充學生的詞匯量、提高他們的交際文化適應能力。

調(diào)查結果顯示，“時間”“性別”“年齡”“學歷”等因素都影響著交際文化的適應性。因此，對外漢語課堂教學應遵循因材施教、循序漸進的原則。從時間角度來講，我們應分階段進行文化因素的教學，在初級階段我們應側重基本的交際文化教學，使學生會說符合社會規(guī)約的詞匯和語句、能理解所處文化溝通交流的方式。在中、高級階段，則應開設專門的文化課程，系統(tǒng)地傳授中華傳統(tǒng)文化。從性別、年齡和學歷的角度看，我們的教學側重點應視課堂學生的組成而定，這就需要對外漢語教師對學生的基本情況進行了解和梳理，以促進教學的順利進行。如班級中女生較多，教師應多介紹服裝、飾品等穿戴習慣；如班級的平均學歷較高，教師則可簡單地解釋交際文化表象下的深層原因。

（三）教學過程的系統(tǒng)性和連續(xù)性

針對我們調(diào)查的幾個交際文化項目，個體因素對四組文化項目的影響力各不相同，其中思維習慣的個體因素差異最為顯著。我們在教學過程中，應對交際文化和知識文化的文化項目做出系統(tǒng)合理的編排，由淺入深，由差異顯著的到差異不顯著的，某一文化項目是選擇在綜合課上導入還是在聽說課上導入、以何種形式導入等都應該納入考量。此外，課程內(nèi)部、課程之間的教學內(nèi)容都應該根據(jù)教育教學規(guī)律、學生識記規(guī)律以及學生學習情況循序漸進、循環(huán)往復。

（四）教學方法的趣味性和靈活性

留學生對中國文化普遍具有較為濃厚的興趣。由于中國文化歷史悠久，課堂教學有時會牽涉到古文字、成語等難以理解的語言項目，如果不考慮他們的學習水平、理解能力、興趣所在等因素，機械地照本宣科，就會使得學生不知所云，失去學習的興趣和動力。因此，教師應多用圖文并茂的方式，形象具體地展示中國文化。此外，也可播放一些生活小短片，向留學生介紹我們的傳統(tǒng)習慣、溝通交流和思維的方式；同時，教師應靈活掌握課堂節(jié)奏，運用課堂現(xiàn)有的教學因素，積極地向?qū)W生傳授交際文化知識。如筆者在教學實踐中，某天一位學生戴著綠帽子進教室，筆者利用這一契機，向班級里的學生說：“在中國，男生不可以戴綠帽子哦！”然后再講述具體原因。這種教學模式，既可以達到傳授交際文化的目的，又可增添教學的趣味性，使學生在良好的課堂氛圍中感受中國文化的魅力。

（本文系浙江省義烏市義烏工商職業(yè)技術學院2014年度院級課題“對外漢語教學與交際文化適應——以義烏工商學院留學生為例”研究成果，項目編號：2014025。）

注釋：

[1][3]張占一：《試議交際文化和知識文化》，語言教學與研究，1990年，第3期。

[2]義烏工商學院網(wǎng)：《學院概況》，（2013-12-11）[2014-03-19].http：//www.ywu.cn/News.asp？Id=7029

[4]畢繼萬：《跨文化交際與第二語言教學》，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09年版，第3頁。

[5]張占一，畢繼萬：《如何理解和揭示對外漢語教學中的文化因素》，語言教學與研究，1991年，第4期。

[6]卞覺非：《論“漢語·文化圈”跟對外漢語教學的基本策略》，語言文字應用，1992年，第2期。

參考文獻：

[1]畢繼萬.跨文化交際與第二語言教學[M].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09.

[2]董明.交際文化與跨文化交際瑣談[J].語言文字應用，2007，（01）.

[3]李丹青.淺談對外漢語教學中的交際文化教學[J].內(nèi)蒙古師范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12，（3）.

[4]孟子敏.交際文化與對外漢語教學[J].語言教學與研究，1992，（1）.

[5]歐陽禎人.淺談對外漢語教學中中國文化教學的幾個問題[J].長江學術，2007，（4）.

[6]周思源.“交際文化”質(zhì)疑[J].漢語學習，1992，（4）.

（賈曉蕾 浙江省義烏市義烏工商職業(yè)技術學院322000）endprint